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嵊州闖蕩新絲路

編輯:作者: 來源:來源: 作者:作者: 時間:2010年06月10日 訪問次數:3017

真絲提花面料能做什么?

幾年前如果拿這個問題去問巴貝集團的員工,最多的回答肯定是領帶。但現在,他們的答案多了很多:5000多元一套的床上用品、五星級酒店的墻布窗簾、美國名牌COACH的手袋、豪華公務機的機艙內飾……

在這家全球規模最大的領帶生產企業,真絲家紡已成為又一主打產品,真絲家紡和服裝已占銷售總額20%。

發生在巴貝集團的變化,是嵊州領帶產業轉型升級的一個縮影。

目前,嵊州超過三分之一具有面料制造能力的領帶企業,開始向家紡、服裝等高檔真絲產業拓展。在嵊州領帶服裝產業去年230億元的總產值中,領帶和非領帶產品已基本平分秋色。

嵊州是全球最大的領帶制造業基地,世界50%、全國90%的領帶產自嵊州。“給地球系上了領帶”,曾讓嵊州人引以為豪。

但一場國際金融危機讓嵊州領帶企業猝不及防,出口下滑、利潤縮水……

2008年,在成本、匯率等多重壓力之下,嵊州領帶協會和國際采購商幾經交涉,每條領帶最終漲價10美分。一位業內人士回憶,那次動靜很大的集體提價,最后只是“保本微利”。那時大家就意識到,制造業成本上升、人民幣升值是長期趨勢,漲個10美分都這么費勁,要想再吃這碗飯,看來得換種腦筋了。

拿嵊州市市長盛秋平的話來說,嵊州領帶在數量上的增長早已接近“天花板”,即使全世界的領帶都歸嵊州制造,也不過是翻番而已。國際金融危機讓嵊州切身感受到了轉型升級的必要和迫切,領帶塊狀經濟要向現代產業集群轉型升級,必須拉長、加寬產業發展新的空間。

去年,領帶產業被列為全省首批產業集群轉型升級示范區試點之一。“借此契機,嵊州著眼于產業鏈、價值鏈、供應鏈和資本鏈的整合提升,把握產業集群發展規律和趨勢,對領帶產業轉型升級進行整體謀劃,提出了打造‘國際性領帶都市’和‘全球真絲產業集聚地’的目標。”嵊州市委書記郭敏說。

真絲家紡作為領帶產業鏈延伸的重要一環,進入了嵊州人的視野。

嵊州市領帶協會常務副秘書長周慶余說,全球家紡市場正處于上升期,真絲家紡與領帶一樣都是提花產品,兩者技術、設備、設計相通,客戶重合度也高,領帶企業做家紡風險相對較小。全球最先進的電腦提花織機60%以上在嵊州,從事國內匱乏的高檔真絲色織提花面料生產,也正是嵊州領帶企業的強項。

真絲家紡讓嵊州領帶企業進入了一片“藍海”。

隨著巴貝、麥地郎、好運來、鑫利達等一批領帶企業向家紡業的成功延伸,嵊州高檔真絲織物面料產量已經超過世界其他主要生產國家的總和。

微笑更燦爛

傳統的嵊州領帶產業集中在低端制造環節,研發、設計、品牌和市場、物流、售后這兩頭是“短板”。嵊州市經貿局副局長邢昌陸說,嵊州領帶業要成為真正的現代產業集群,必須向價值鏈“微笑曲線”的兩端攀升。

生絲是嵊州真絲產業的“糧食”。這兩年來,絲價一路暴漲至十多年來的高位,今年甚至出現繭絲價格倒掛,不少繅絲廠無米下鍋。

嵊州每年要用真絲7000噸,95%來自外地。原材料的價格波動對企業利潤影響很大。周慶余算過一筆賬,1噸真絲漲1萬元,每條領帶的成本就增加0.4元。去年11月絲價24萬元一噸,現在28萬元一噸。今年5月,嵊州領帶第二次集體提價,每條也只漲了0.1到0.25美元。

“在絲價坐‘過山車’的情況下,去年組建的領帶物流平臺開始發揮‘安全帶’作用。”邢昌陸說。

去年,嵊州引導巴貝、麥地郎、天佳等12家企業,分別合資組建嵊州領帶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和浙江正通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在廣西、四川、云南等地建立蠶桑基地98萬畝,和當地繅絲廠簽訂合同鎖定價格,統一為股東企業配送真絲。兩家公司成立半年多來,已累計運作真絲500余噸,經濟效益顯著。

“領帶產業轉型升級,企業是主體,政府是主導,產業公共平臺好比高速公路上的服務區,是政府發揮主導作用的重要抓手。”盛秋平說。

落戶巴貝的浙江省嵊州領帶公共科技創新服務平臺,已建成擁有30萬種花型圖案的領帶花型DNA資料庫;面向領帶和紡織產業的麥地郎數碼面料花型設計研發中心也已啟動。

針對企業在真絲面料后整理、染色方面和國際頂級水平的差距,嵊州采取政府資助、產學合作等方式,組織企業攻關解決。全市領帶產業已有3項轉型升級重點項目被列入國家產業振興重大專項。

從去年開始,嵊州市政府聯手阿里巴巴,每年至少拿出1600萬元,為企業共建電子信息和商務網絡營銷公共服務平臺。

做真絲,更是做文化

嵊州是“領帶之都”,意大利也有個“領帶之鄉”——科墨。這個阿爾卑斯山南麓的小城,不但有歐洲最深的湖泊,還有100多家領帶企業,是意大利最大的領帶產地。

5年前,當時的嵊州市長作客央視對話科墨市長,雙方約定開展一場關于領帶的競賽。

5年過去了,雖然科墨領帶的大部分制造環節已經轉移到嵊州,但提供設計、持有品牌的科墨仍拿走了大部分利潤。在市場上,科墨領帶可以賣到100多美元一條,嵊州領帶最多只能賣幾十美元。

科墨手工繪制的絲綢面料,每款只印100米,每米價格以百歐元計,專供米蘭、巴黎、紐約的大牌時裝公司。嵊州人感嘆,這是把工業品做成了文化產品。

對嵊州來說,科墨一直被追趕,何時被超越?

科墨紡織工業聯合會主席布雷娜很自信:“我們有自己的絲綢生產文化,我們的設計感覺和創意并非僅是技術進步的結果,它也反映了我們在世界各地的價值所在——風格和品位。”

一位研究嵊州領帶業的人士認為,包括領帶在內的真絲產品是富有文化內涵的產品,文化是嵊州與科墨最大的差異。

領帶花型,是領帶文化最直接的表現。前兩年,意大利紡織品設計大師阿爾維西的39張設計花型圖在嵊州賣了5.4萬歐元,許多企業還遺憾“一圖難求”。麥地郎公司董事長袁孝炳曾發感慨:“意大利的設計天然自成,而我們的設計總是缺少一種原創味。”

為了追求這“原創味”,巴貝收購了科墨一家以設計領帶著稱的CZC公司;宏達制衣公司到米蘭開出設計工作室,并引進“臺灣針織女王”潘怡良做旗下品牌“哥倫比娜”的設計總監……

嵊州人認識到,不像設備投入、技術引進那樣可以一蹴而就,文化是一個潛移默化的過程。

嵊州1998年就開始辦領帶節,從2002年開始,領帶節改為越劇領帶節。這是一次意味深長的改名。

去年秋天,越劇領帶節首次走出嵊州來到北京,舉辦了越鄉文化周。其間舉辦的嵊州中國真絲產品春夏流行趨勢專場發布會,以頗有嵊州特色的越劇開場,配以真絲秀,全場為之傾倒。

人們不禁遐想:既然意大利領帶能夠像歌劇那樣成為意大利文化的符號,那么嵊州真絲能否也像越劇那樣成為中國文化的一個美麗意象?

走在新“絲路”上的嵊州,正在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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